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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火车后一听我的河南口音就像见了亲兄弟,当知道我还有一个有本事的二叔时,更是把发财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粘乎得要命,不止一次请我吃他那劣质方便面,实在讨厌,我下决心一出火车站就把他甩掉。
我对面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穿着不合时宜的黑呢子中山装,热的头上直冒汗,不停地用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擦拭。
也许是闲的无聊,老头把我上下端详一番,用甘肃话问我:“学生娃娃,到新疆干嘛去?”
“找亲戚。”
“哦,给我看看你的手。”
“啧啧,你娃命硬,两个断掌手呢!
唉!
断手掌,合该心冷,可你手又软又热,不好啊,以后啊,有罪乖乖受,有福慢慢享,啥时候有个头哦,娃可怜着呢!”
老者说完,闭目自顾自养神去了,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呆想了半天。
二叔说他现在在哈密,新疆最东面的城市,号称新疆的东大门,“在建筑工地负点小责”
,我知道二叔有个极其好面子的毛病,生怕别人低看他,我对二叔的电话内容作了分析:1、“负点小责”
充其量就是带几个小工刷刷沥青,搞防腐,这是他的强项。
2、最起码他现在衣食不愁,否则他没有闲心给我吹牛。
3、BP机之事界与可信与不可信之间,到时候再验证。
清晨四点,是人最瞌睡的时候,感觉朦朦胧胧有人推我,睁眼一看,是紧张又兴奋的梁和景,“快,段哥,哈密到了!”
可不是,车窗外正对着一个白色的大牌子:哈密站。
我的睡意一扫而光,这才发现,半个车厢的人都醒了,脑袋在车窗处挤成一堆,眼巴巴地望着窗外昏黄的站台。
跟着乱糟糟的人群,不知道怎样就出了车站。
回头一看,梁和景像个警惕的猎犬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妈的!
我狠狠地骂了一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起风了。
刚开始散落街道上的纸屑、塑料袋轻轻地在地面抖动,过了几分钟,忽然像得到了命令,全都激昂起来,张牙舞爪地向我们扑来。
转眼工夫刚才还熙熙攘攘人群像变魔术般地消失了。
我一时傻了眼。
“快给你二叔打传呼!”
梁和景急起来,不知趣地开始催我,哪知道我想甩开他的心思。
二叔如果看我再带来一个麻烦货,还不把我骂死?我灵机一动,一本正经地对梁和景说:“小梁兄弟啊,咱两个还得分头行动!
你想啊,咱人生地不熟,不知道是否有人盯上咱了,不如现在你在暗,我在明,装着不认识,一旦有事,你或我一出来,不就把坏人吓走了?”
梁和景抓了抓乱糟糟的脑袋,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下定决心似的大声说:“这不怕!
咱是来打工的,又没钱,谁会来抢咱,除非他是个傻吊!”
说完呵呵的笑起来,肆无忌惮地向我展览了他的两个大黄板牙。
我恨得牙痒痒的,但目前还不能和他翻脸,出门在外,谁知道马上会出啥事?也好,就让他暂时跟着。
我背起蛇皮袋,向有路灯的地方走去。
村里出过门的人告诉我,到城里晚上要奔有路灯的地方,沿着路灯走。
一是可以找到商店,可以买到水和吃的,二是有亮光的地方一般不会被抢。
“现在坏人专抢农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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