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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娜佳看向教室中时，所有人都已经将注意力放回了黑板上，但那些复制人般的学生仍然让娜佳不寒而栗。

她们穿梭在并不宽敞的教室之中，仿佛飘荡的幽灵，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注意。

“理论上来说，从现在开始到下课之前我们就算是大吼大叫也不会被注意了……”

科利亚边说边弹着一个学生的脑门，那人一下就挺直了有些弓的背，“不过对于提醒‘上课不要走神’之类的行动倒是有些反应。”

“但是就算这样，大吼大叫也不好吧……”

“说是那样说，谁会在人家上课的时候大喊大叫啊……”

太认真了啊，娜佳，没有幽默细胞的人是会被社会抛弃的，科利亚如此在心里吐槽着。

“啊，就是这个位子。”

三下五除二地——其实并没有那么麻利，她一不小心抽出了一张茅庐校史试卷，打量一番后评价了一句“什么自恋学校”

就把试卷塞回去了——科利亚把搜出来的一本杂志还有一张草稿纸摆在了桌子上。

“这些就是看起来对案件有用的东西了。”

“嗯……那，科利亚，这个杂志上写的是什么？怎么这么多人挤在一起！”

她说的是杂志封面上的图片。

无人机、或是什么拍摄工具的俯拍之下，无数人不留一丝缝隙地堆积在一个伸缩门前，活像巨大的沙丁鱼罐头，而他们前方的那伸缩门只打开了一个供一人通过的小缺口。

“哦，封面上这个讲的是白泽考公考研的事，他们人实在太多了，而大部分人又都希望能够考研考公以求安稳——虽然实际上，考上研究生也不一定能够找到好工作就算找到了大部分也不如工作两年积累经验后的平均工资高，公务员这个岗位也是工资又低限制又多压力又大天花板又低——光是考研每年都有四五百万人报名的样子。

但是能够提供的名额和岗位又不够，所以竞争异常激烈，最夸张的时候报名和录取的比例可以达到惊人的五千比一的样子。”

“怎么这么多！

但是竞争这么激烈，为什么不去选择其他岗位呢……”

“难道娜佳你没有选择其他工作而是当农奴是因为不想吗。”

“怎么可能！”

娜佳激动地反驳着，却在话语说出口的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教室之中，四处张望一番后重又压低了声音，有些委屈地解释着，“要是我有得选的话谁会当农奴啊……”

“既然这样，你又怎么肯定他们不想去选择其他工作呢？”

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就算让她思考了，她也还是不怎么理解：“但是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诶，白泽的人还像十七世纪的普德帝国的农奴一样没有自由吗……”

“有也没有吧……身体算是自由的，思想绝对不是。”

“诶？可是没有人可以拦着别人怎么想吧……”

“可以的。”

科利亚确信的语气让娜佳不知所措——毕竟这回答实在是太反常识了，一贯的想法难道不是“身体可以被禁锢，但思想不能”

吗？但她还是尽全力压下满心的疑惑，先听听科利亚如何解释。

“只要使用权力就可以控制人的思想。

但是这个‘权力’和大多数时候说的权力有些不同，偷懒点，借用福柯的话就是，这个权力是意向性且非主观的。

再通俗点说，就是暗中引导。

举个可能不那么恰当的例子吧，白泽的高中在高一会进行文理分科，也就是学生有学文科和学理科两个选择，都是凭自己意志选择的。

不过呢，家长和老师会明里暗里地表示‘学理科好啊有前途’或者‘选理科未来工作选择面广’，历史等文科的课默许学生写理科作业，学校召开的讲座也是面向理科生的，有了选文科的意愿之后老师还会私下约谈你，告诉你文科哪里哪里不如理科，学文科真是太浪费你的头脑了，种种。

在这一连串的引导之下，白泽的文科生比例远低于理科生，顺便，这所学校文理班的比例是一比五。

可从来没有人逼迫他们‘必须选理科’，他们都是‘自愿’进行的选择。”

“唔……所以那些情况也是这个道理？”

“就是这样，”

科利亚向娜佳颔首，她那双略带笑意的双眼使娜佳颇受鼓舞，“补充说明，虽然白泽的科举制度在上个世纪就被取消了，但是它的影响直至今日也还存在，并且儒家士农工商的排序思想仍然根深蒂固，历史加成下这一情况就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