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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利亚伸出手，“如何？”

鹦鹉先生不置可否，只是拿出了一只金色的怀表，看着上面的指针。

咔嗒，咔嗒，咔嗒，房间里除了怀表的声响再无任何动静，娜佳局促地把目光从科利亚挪到鹦鹉先生，他看起来旁若无人，只是悠闲地欣赏着怀表；又从鹦鹉先生挪到科利亚，她仍伸着手，不过把头偏到一边，似乎是在辨认书柜上都放着些什么书。

他们在想些什么呢？那怀表上当真有什么东西值得看、书架上又当真收藏着什么真迹吗？娜佳无从探寻，她只知道她应该安静地站在原地，什么声音都不要发出。

咔，鹦鹉先生将怀表关上，科利亚却先他一步开口：“托雷斯先生和托雷斯夫人的钥匙，统共一千天堂币。”

“成交。”

鹦鹉先生没有多做犹豫就回握住了科利亚的手。

照常理来说，娜佳是看不出来一只鹦鹉是不是在笑的，但照常理来说鹦鹉也是不会说话的。

这样看来，一切都没什么奇怪的了。

当鹦鹉先生在图书室门口送离她们时，看着鹦鹉先生的脸——谁看到那张和人一样大的鹦鹉的脸都多少会有些不安的，尤其是那毫不掩饰的纯黑瞳孔注视着你的时候——恍惚间，她没来由地想着，鹦鹉的笑声会是天堂币丁零当啷的碰撞声吗？

通用钥匙和专用钥匙打开的柜子果然不一样，甚至给人的观感都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如果将前者形容为纯净，那后者则毫无疑问是混沌——娜佳未曾见过这么多用来装圣水的空瓶子，它们就这样杂乱无章地塞了整个柜子，一时间满柜子如同撒旦写下的古怪符号让娜佳觉得毛骨悚然——那是柜子底部被玻璃重重扭曲的纹样。

科利亚小心翼翼地抽出圣水下铺着的稿纸，有页码的就按照页码装订在一起，没有的就整理在一旁。

娜佳翻了翻那些没有页码的稿子，无数绚丽而梦幻的词语堆叠在一起，营造出一个华丽新奇的世界，可这些文字连起来时却让她觉得无比眩晕，比起午觉刚睡醒的模样，更像是发热病，没一会儿她就匆匆放下了稿子。

看来我的识字和阅读欣赏能力还有待提高，她想。

她又看向科利亚手里的稿子，那是《灼烧的华尔兹》的原稿，上面的字迹极其潇洒飘逸——比其他稿子都要飘逸，而且排版混乱多了，虽极具艺术性，可辨认起来还是颇有一番难度，更何况有些词似乎被圣水晕花了。

科利亚眯起眼睛端详了好一会儿，作出了评价：“用这种字体写温语作文肯定要把分扣完。”

“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自言自语地开个玩笑而已。”

把别人的好奇心吊起来又不回答问题，按理来说，娜佳会有些生气，但是这次她只是笑了笑——有更令她好奇的事情：“不过，科利亚……”

娜佳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科利亚手中的稿件，转头对比一旁的稿件，“这些稿子的字是不是有点不一样？”

“你也发现了，这确实是不同的字迹。”

她专门找了几组相同的单词来作比较，虽然隐约可以觉得不同，可是要十分仔细才能确切地找出两者极其细微的差别。

“如果你再看看不同字迹下的不同文章，或许还可以看出来，字迹工整些的遣词虽然美，就像万花筒一样梦幻，但是几乎没有逻辑；飘逸些的虽在想象力上差一些，不过逻辑不可谓不严密。”

“唔……的确，这个我要容易理解些……可能吧？至少我读起来没那么晕乎乎的。”

她挠挠头，有些不大确定，“也就是说，这是两个人写的稿子？”

“就是这样。”

科利亚颔首，把《灼烧的华尔兹》原稿收好，站起身来，“现在，该去调查托雷斯夫人的储物柜了。”

“噢！

等等，我把这个稿子放好就过去。”

把别人的心血就这样随便放在地上，娜佳无论如何都过意不去。

四下打量一番，娜佳还是认为柜子——用通用钥匙打开的那个，那里面相对整洁——最适合存放珍贵的手稿，她放下后又调整了好多次，确保稿纸都整整齐齐了才前往了托雷斯夫人的房间。

把满箱的首饰推到一边，打开暗格，映入眼帘的是东倒西歪的橙色药瓶，大部分已经空了。

科利亚把它们统统拿出来，放在地板上。

“这些是什么药？”

娜佳尝试拼写着药瓶上的单词，可这完全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她只能照着感觉念出它们的发音，“说明上也有好多我不认识的单词……是什么很罕见的病吗？”

“算不上罕见，只是确诊的比较少……这些药在一般药店是买不到的，不知道也正常，而且这种药并不是想买就可以买的，必须要医生诊断确有其病才能凭借处方开药。”

科利亚把三种药各拿了一瓶，向娜佳出示上面的单词，“这个单词是舍曲林，这是喹硫平，重音在t，这是齐拉西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