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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应当是我们的祖先做的，而至于为什么做这些、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结果还是一头栽进去了，就因为那些符号看起来好看，那些花纹看起来好看。”

兴许是觉得过了这次，就再没有机会和别人倾吐压在心里的烦闷了，希巴兰克难得的话多起来，就连娜佳都能够察觉出她脸上的不快了，“那些不知所谓的传统遵守下就好了……哦，传统嘛，打扮成这样算是传统之一，其他的我们母父没怎么要求。”

说是传统，但若是对于遵循的原因等等一概不知，那就更像是一种奇怪的仪式，总令希巴兰克有些不安与排斥，“结果尤弥尔就和中邪了一样，一天到晚都坐在院子里织那些图案……连寓意好不好都不知道。

真不怕里面有诅咒的符号之类的。”

“不过，应该只是个爱好而已吧，而且这些图案的确很美呀。”

娜佳想走近些，拍拍她的后背安慰下她，但又怕冒犯了她，最后只能站在原地，尝试用语言开导她一下。

希巴兰克瞥一眼娜佳，随后将头一偏，想找个地方盯着，但目之所及几乎全是尤弥尔的作品，最后只能将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我可不会随便评判别人的爱好，只有伊察姆纳那家伙才会。

让我生气的重点是‘一天到晚’。”

“唔，抱歉，听起来的确是过分了些……”

“重点抓错了而已，道什么歉。”

希巴兰克甩甩手，继续说起来，“起先也就只是抓着空闲织，但是听到伊察姆纳的消息之后，他就跟受了天大的刺激一样，除了织织物什么也不管，连话也不怎么和我说了。

哼，这下我真成孤儿了。”

虽只有寥寥几句，可于年纪尚小而不善言辞、尤其是表达自己不适的希巴兰克来说，那是她能够表达出的所有了。

她无法去描述当伊察姆纳的消息传来后，她满腔的愤懑每次都被尤弥尔轻轻揭过时胸口的那股堵塞感；她无法去描述母父失踪后，明明血亲就在身边却得不到一点安慰时胃莫名抽搐的痛感；她无法去描述和尤弥尔交谈时，那双空洞的、如同凡世将死之人的眼睛看向她时，五感都好像被剥夺、自己就好像被投入了一个名为虚无的空间时浑身震悚的恐惧；她更无法去描述每每向尤弥尔诉说自己的困境，他却只是淡淡地让她一起一刻不停地纺织、或是将满是不明符号的布条绑上她的伤口时，她反胃却如何也吐不出的无力感……现在，明明好不容易有了一吐为快的机会，她竟又被那矫情的枷锁给遏制住了，只能说出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来。

沉溺于已死之物的尤弥尔和困在当下的她，甚至总是严厉地训导他们的伊察姆纳本人，都是一样的软弱。

寂静还未持续多久，希巴兰克就像未卜先知一般，抢在娜佳再一次安慰她之前开口了：“说得有点多了，不能耽误正事。”

她转过身去，向科利亚和娜佳比了个手势招呼她们跟着自己，将她们引到了最深处的一间卧室。

与外面的装修截然不同，这个房间似乎刻意地将浮雕和涂鸦都给抹去了，明明是于娜佳而言更为熟悉的风格，在前面的对比之下却因割裂感而感到极其陌生。

希巴兰克在书桌前蹲下，挤进了那个不算宽敞的区域，手伸进柜子后的空隙中一按，再将身前的墙板用力一推，厚重的摩擦声响起，浓厚的烟雾扑了希巴兰克满脸，哪怕飘到娜佳跟前时已经稀薄了许多，仍呛得她咳嗽。

陌生的声音似乎令密室中的人警觉了几分，衣料的摩挲声从洞中传来，紧接着是沉闷沙哑的声音：“谁在外面。”

“反正不是来抓你的人。”

希巴兰克坐在门口，既不进去，也不从桌下出来，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里面的人，“伊察姆纳，她们有事找你。”

房间里没再有任何动静，希巴兰克也懒得继续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看着里面，和里面的人无声地对峙着。

头顶刺眼的灯光被遮挡，阴影突然将希巴兰克笼罩，她向左一偏头，科利亚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跟前，俯下身将刻刀递给了她。

“帮我把这个拿给他看吧，他会明白的。”

与娜佳的震惊不同，希巴兰克尚未知晓这把刻刀的奥妙，对于科利亚此举十分不解。

但她还是照做了，将里面的人招呼过来——鬼知道那家伙又抽了多少烟，她可不想一进去就因为过量的幻觉昏过去——把刻刀递给他。

出乎希巴兰克的意料，在反复打量了那把刻刀后，他如遭雷劈，回过神来后竟真的朝门口走来。

希巴兰克见状向外一坐，挪出空间让他爬出来。

很难想象一个身形高大的男性是怎么从那样狭小的空间爬出来的，似乎是觉得自己如此举动有些滑稽，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这点情绪也就只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来了。

和希巴兰克与尤弥尔的装束都不同，若是忽略掉疑似是将耳羽剪去时造成的疤痕，他看起来就和天堂那些科学家的打扮差不多，至少和娜佳在屏幕里看到的差不多。

他撑着膝盖要站起来，却因为按踩住了过长的外套差点摔了个踉跄，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之中竟然忘了把白大褂换下来，更加烦躁了些。

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后，他一个箭步向科利亚冲去，手上攥着那把刻刀。

“这是你做的吗？”

那人气势汹汹的样子让娜佳不禁捏了把汗，虽然他只比娜佳高半个头，但他的身形要强壮些，更何况他的手臂上全是刀伤，目之所及处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可比娜佳的身形更为娇小的科利亚只是镇定自若地看着那人，虽是仰视着，然而相比之下，科利亚更像是一切的支配者。

她朝那人摊开一只手，开口道：“先生，在质问别人之前，先做个自我介绍应该更加妥当吧。”

闻言，他皱了皱眉，但还是将刻刀还给了科利亚：“十分抱歉。

我是安德烈斯·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