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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真君这做得确实也有点太过分了。
毫无疑问,盗用凤阳皇觉寺财产什么的,基本踩准了高皇帝的一切底线,简直已经是在雷区上蹦迪——连皇觉寺都可以无视,对祖制的轻蔑可想而知;朱洪武生前苦心孤诣,所竭力设立的一切制度防线,在这种人面前,当然都要沦为虚谈;更不必说,在糟蹋完祖宗规矩、动摇了老朱家合法性之后,此人居然还敢大肆搜刮赋税,损毁统治根基,给予了天下一切反贼最梦寐以求的机会!
践踏他精心设立的制度、侮辱他刻骨铭心的往日印记、毁灭他耗尽心血的毕生事业……说实话,就算朱洪武的仇家有意要找茬,等闲恐怕都做不到这个程度;看到这样孝顺的好大孙,地下陈友谅、张士诚得知,恐怕也该释怀了吧?
总之,洪武皇帝一言不发,又拎了拎皮带,当空甩得嗖嗖作响!
破空之声,凌厉更胜往昔!
眼见形势不对,刚刚被迫交代的严阁老只能硬着头皮劝解:“罪臣昧死上禀,移用庙产一事,不过时下面狂徒的进言,许与不许,尚且不知……”
洪武皇帝懒得理他,皮带直接甩了个鞭花!
“许与不许,尚且不知”
,那就是已经许了!
你在老子面前装什么?这点低能的推卸手段,当老子看不透么?
铜头皮带闪闪发亮,担架上的飞玄真君双目圆睁,不知从哪里迸出的精力,竟而挣扎着翻下担架,双手并用,拼力向前爬去——圣人不都教诲过了吗?小杖受,大杖走!
这样的一发铜头皮带下来,怕不是死猪都得打得叫唤出来!
真要挨在身上,那还得了——
洪武皇帝哼了一声,踏步向前,一把抓住真君后颈,只用力一捏,就捏得真君嘶声惨叫,眼泪狂飙,恨不能当场碰头打滚,撒尿哀嚎;随后再向上一提,真君就只能像只鸡一样在半空晃荡,衣衫乱挥,手舞足蹈——唉,炼得身形似鹤形,不怕高帝勒脖颈!
不过,正在真君毫无体面,嘶声大叫之时,跪在下首的徐阶徐尚书忽然挣扎着膝行上前,重重叩下头去:
“启禀高皇帝,臣礼部尚书徐阶有本呈奏!”
声音嘶哑,回荡四方,洪武皇帝拎着真君,慢慢转过头来:
“……你要说什么?”
纵然已经绞尽脑汁,做了一切的心理预备,徐阶依旧大汗淋漓,声音嘶哑:
“臣请高皇帝示下,到底打算如何处置当今圣上?”
“怎么。”
高皇帝道:“老子收拾朱家的人,还要你过问一回?”
“不敢。”
徐阶匍匐道:“只是天家没有私事,天子亦没有私事!
高皇帝一言一行,都将永铭青史,是万世子孙的模范,臣待罪朝廷,岂可不知!
也正因如此,臣才不能不斗胆上奏——高皇帝与当今圣上,不仅是祖孙,一样也是君臣;君使臣以礼,上待下以慈,臣下有过,可以责备、可以惩罚,但万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这样百般殴打,毫无体面的道理!
高皇帝就算不为子孙想想,也要为大明朝想想,圣上毕竟是天子,圣上毕竟是君父,他的体统,不能不顾及呀!”
滔滔不绝,一气道来,此言一出,不仅晃荡的真君双目大张,灼灼闪亮;就连四面的众人都忍不住呆滞了片刻!
我靠,还真有人爱真君呀?
唉早上起蒙了脑子进水了,居然还撞见飞玄真君铁血真爱粉了——哥们,要不你吃点好吧?!
就连高皇帝都不由愣了一愣,才终于反应过来:
“……徐阶是吧?咱看过里面的记档,年纪轻轻就升入中枢参赞机要了,也算受过这王八不小的恩泽;嗯,你做他的臣子,替他说话,也讲得过去。”
“高帝何出此言!”
徐阶再叩下头去,出声悲切:“天下是高皇帝栉风沐雨,百战打下的天下,普天之下,都是高皇帝的子民,若论臣子,臣当然也先是高皇帝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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